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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广生:岁月有波亦如歌

来源:郧阳区妇联  作者:蓝善清     发布时间: 2017-09-07 22:31:00  浏览次数:0

  一介书生平常心,

  不愧苍天不输人,

  沧桑人间多晴雨,

  自有肝胆照汗青。

  当我采访罢蓝广生宗亲,便为他苍然悠然的一生而心生敬意又慨叹不已。他年少失怙,天筑出路,一路走来,不错脚步,实属难得。回首他这漫漫长路,始终葆有早年的书生素养和军人气质,虽经历政治磨难而蹉跎岁月,但坚定有节,走出了自己结实而完备的人生,为后人立了豪气如虹的标杆。故而做以上诗句以赞!

  广生,郧阳区城关蓝氏后裔,“德”字辈,儿孙满堂,离休干部。虽已耄耋之年,但军人气质俨然,身躯倍直,心胸开朗,说起话来中气十足,一种经风经雨后的浩然风度!

  话从他祖上说起——

  祖上属蓝门大户,有些地位,祖父蓝寿成清朝末年任郧城监狱管班。所谓管班也就是今天的监狱长,吃香的喝辣的,呼风唤雨,无所不能。受其荫护,其父蓝天谱也很不俗,民国时在汉口静安里公安局任公职。正值年轻气盛时期,高大帅气,那派头那风度真够令人仰视的;一身呢子大衣,黑皮鞋,平顶帽,雪白的白领衬衫,帅呆酷逼。曾祖、祖、父几代努力,家境富庶。在城关紫家巷有一座一进三重的四合院,气派风光。那时市民在城里有一间房都不错了,可他们有那么大的庄园,真是羡煞人。一走近,迎面台阶两旁是一对镇宅的石狮子,威风凛凛,气势凌人。进门迎面是隐壁墙,彩绘着梅兰竹菊,显示其高雅门庭。隐壁墙后是一棵树冠硕大的石榴树,每逢五月石榴花红,妖艳迷人,红光照亮内外;秋天挂满碗大的石榴,丰腴可人,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观者喜盈心头。石榴树后是一棵合抱粗的枣子树,夏日里大红枣成串成堆的披挂,浓密的枣叶也掩映不住密集的果实。西边是一棵大槐树,标准的中国槐,当地人称子孙槐,它垂绦如柳,掩映着下面的厕所。槐树枝子熬水可给新生儿洗澡祛毒,其独特的中药味令来宾气清神爽,也遮蔽稀释了厕所浊气。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。再上台阶是正房三间,正房后是一大天井院子,东面厨房,西面仓储。再进一重,后面是一个百米见方的场地,绕场院的是遮天蔽日的大榆树,榆钱长出一片白,清嫩的香气弥漫十里开外。

  大户人家,典型的大户人家,拥有这样的家园得多少代人的多少辛苦聚集!

  广生堪称含着金钥匙出生。那时他并未出生在这庄园,因为母亲随父亲工作,在汉口生的他。那时如果没有什么变化,广生可能就在武汉长大,与这庄园关系不大。命运弄人,在四岁那年父亲不幸病逝,仅仅才三十岁的父亲就这样走了,爷奶也早已过世。父亲一走他们孤儿寡母就回老家郧阳。不是有一个庄园么,生活应该没问题。然而房子不能吃不能穿啊,怎不能每天住到里面喝西北风?大伯蓝天润到郧西开药铺去了,二伯蓝天培到安康去了,四伯未婚早逝。偌大一个庄园空空荡荡,一股久不住人的霉味呛人,屋瓦破损,檩条椽子都朽了。租给人家都没人要了。原来家庭败落时也这么凄凉!

  母亲去给银行行长家当佣人,儿子带着,人家给碗饭。行长还不错,看广生可怜,就把他介绍到安阳口孤儿院,在那里有生活保障,还可以上学读书。广生遇上贵人了,遇上救星了,母亲自然是千恩万谢。广生去了孤儿院,这一去就是十年多。寒暑假回来,家里依然没吃的,就去舅母家,舅母稀汤薄水管他吃饱。随着战争的动乱,孤儿院从安阳到郧阳到襄阳到武汉,他也跟着走。在该院读了小学读中学。

  在他人颠沛流离中受完基础教育,这是多大的福分啊!那年月有一段良好的教育,显然给毕生注入了发展的无限生机。

  1949年6月,已经有了初中文化程度的广生,看到人们踊跃参军,他也央求部队收下了他,尽管当年才15岁。一入伍就分到名声赫赫的第四野战军,从武汉到河南到东北牡丹江。全国大部分解放,仗已基本没打的了,就到北大荒搞生产。抗美援朝战争打响,个个写申请要求上前线,广生也写了,首长看他个子实在太小,扛枪有问题,就没批准。虽没能上前线,但把他作为好苗子培养。让他上军校,上郑州第四炮兵学校学习,训练作战本领。可惜身体不适,只好转到洛阳休养。一年后身体依然不能适应,首长只好批准他专业回到故乡。这是1953年6月,在部队前后呆了四年。

  有从军的这段光荣经历,相当于上了一次大学,那是相当镀金的。尽管没有波澜壮阔,没有军功章,但经人民军队沐浴,毕生便打上了辉煌的烙印。回到地方,自然大有用武之地。

  在一个关键的时刻走对了关键的一步棋赢得了关键的一生!

  可想而知,广生如果没有人生起步的这两个极其正确环节,守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庄园,后来的人生路就不堪设想。

  此时那幢曾引以为傲的宅院因无人维修彻底垮塌,沦为废墟。母亲逝世时广生还在部队,家里什么也没有,政府看在军人家属的份上替广生把他母亲安葬了。

  回到郧阳,被分配于郧县税务局工作,毕竟是有文化又有部队生活的历练,税务部门正需要这样的人。税务局领导很赏识,遂派他到省里培训了一年,学哲学,学预算,学会计知识,回来后任税务局监察员。1958年国家的三大改造完成后,税务的使命基本完成,税务局就改为财税局。此年广生提升为秘书股长,并成为中共预备党员,工作蒸蒸日上。

  1962年审干运动开始,每个人的历史都要翻出来过一遍,广生的历史档案里怎么发现了一点问题,记载他在湖北临时中学读书时参加了伪青年救国团,这是政治污点。

  他哪知道啊,那时小得什么都不知,只晓得读书,参加什么组织呀?他印象中根本没那回事。可是怎么解释都无益,审查有就有,容不得自己争辩。青年救国团那是国民党的组织,只要沾点国民党的腥味那就是阶级敌人了。当然,看在他革命军人份上没有给戴帽子,但取消了预备党员资格,公职还保留着,政治上从此另眼相看了。风华正茂、踌躇满志的广生遭此打击,非常不解。他无法接受这样无中生有又无法说清的事,但他坚信总有一天会搞清楚。

  文化革命开始,广生的历史问题当然的被重新翻出来,而且在造**运动中站错了队,随后就遭到了更为严重的批判。文革是个更为残酷的政治斗争,死蛤蟆就能捏出尿来,更何况曾经门户那么大?翻来翻去,找到了他曾有个有钱的舅母,而且他舅母就跟他们住,这不是个沾边的地主分子么?于是就给他戴上了漏网地主的帽子,这一下打入了地域,全家人都被下放到黄柿坪劳动。

  苍天关照有福人。不久,林彪事件出现,政治斗争稍稍温和,一些文革中遭到莫须有罪愆的干部得到甄别,1973年广生一家重新回城,他恢复了财税局工作。但漏网地主的帽子没摘,取消的预备党员资格没能重新赋予,职务也未恢复。在委屈中度过了七年,1980年大规模平反冤假错案,广生的问题得到彻底解决。参加伪青年救国团没有那回事,是当时学校统一填写的,自己根本不知道。而划归漏网地主的问题则更荒唐,对广生历史十分清楚的蓝占德就站出来说:他是一个孤儿,他哪有土地,何以成地主?说他跟他舅母住,舅母跟他住,舅父是地主,他当然就是地主,这也是胡说。第一,他舅母根本就无田地,是给人家当保姆的,是啥地主?第二,舅母即使有田产,他一个小孩与舅母住就能划地主?人言凿凿,历史清白,他的漏网地主帽子摘了。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费改税,税务工作重新摆到日程,税务局要重新成立,税务专业人员十分短缺,县财税系统就广生一个人搞过税务,懂税务,作为老税务当然的成为宝贝。组织上成立了郧阳税务学校,广生任教,办了两年,培养了一批税务专业人才。此后,回局写了一段时间的税志,组织又调他任城关税务所所长,稽查队队长。国地税分开,他留在国税局任税政科科长至退休。

  说起广生的漏网地主一事,其中的弯弯绕还不得不说。他打小从孤儿院读书回来就去舅母家吃住。为感恩,他转业回地方工作后就把舅母接到家来与他们同住。舅母以及舅母家不是什么地主,舅母孤身一人住,没什么田产。舅舅从小过继给在老河口做生意的大伯,大伯有钱有资产,舅舅跟了他大伯后,也成了有钱人,于是就把家里的原配妻子休了,在老河口又新娶了妻子。这样,广生的舅母就与资本家兼地主的丈夫没有丝毫关系,这个舅母是个挂名的舅母,也是个穷家人,与广生一样都是没有产业的人。划广生漏网地主完全是红卫兵们生拉硬扯给贴上的,没有一点事实依据。

  那一代人的经历真令人啼笑皆非,有过光荣与梦想,更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政治坎坷,好在历史最终都公正地还了他们清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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